为你让出一片天空

　　老家

　　远离平罗县的姚伏镇

　　远离麦子，玉米，高粱

　　远离老房子，钢筋混凝土的冷漠倒是学了不少

　　手伸进回忆

　　也只是鹦鹉，猴子，矮马，熊……

　　沙枣花怯生生的开着

　　总感觉自己是在蹦极

　　把命完全交给了放他下去的绳子

　　村庄

　　看尽风雨

　　砖混的房子只剩下风湿性关节炎了

　　迫切需要一柄手杖

　　坐下来的时候，烟囱也累了

　　木犁沿着黄昏走上了日历

　　沙枣树围坐在公路，挂满成熟的果子

　　差一点就够着了

　　差一点就找不到回家的路

　　今晚会有月亮吗？

　　电线杆还是将天空捅出了窟窿

　　坠下的，雷雨是咆哮的狮子

　　一只喜鹊变大如鲲，试图抓牢电线这根绳索

　　张开口用来接上解不开的下水管道

　　在海的深处，以达到某种平衡

　　干咳声穿过树叶，这金属的雨声

　　向内，有刀子的觊觎，在胃中，有困兽暴动

　　我想着要不要和早上吃下的粮食和解

　　因为我辜负了它们

　　今晚会有月亮吗？若有

　　月亮将会被一只空瓷盘端走

　　为你让一片天空

　　靠近沙湖，月亮放下身段吧

　　租一小片水域

　　你能回到一朵荷花最好

　　若不能，那就接受无数双青眼的审判

　　在淤泥成为被告之前，交出粉红色的证词

　　“出淤泥而不染”，想想还是算了

　　浮萍无根。尽可能挨着莲蓬而坐吧，我想说

　　试着打探下秋雨大珠小珠的意思

　　别顺便撩拨喜鹊，为你让出一片天空

　　给星星打补丁需要时间

　　给星星打补丁需要时间

　　修鞋的老师傅还没收摊，有光打在脸上

　　各色的鞋子各色的人

　　有的长大，上学

　　有的结婚，生子，又老去

　　这些鞋子来自四面八方又去了四面八方

　　时光被手摇式补鞋机偏爱着

　　少不了钉子钉一下，锤子锤一下

　　世界那么大，又分明在针孔里

　　走的路那么远，都在老师傅的掌纹里

　　这里蜿蜒曲折，尽头有你想爬的山

　　需要时间给星星打补丁

　　月亮提前圆了大半

　　黄昏，烟囱里冒出的多半

　　是咳嗽

　　是眼泪

　　一撮白胡子，风梳得有些凌乱

　　像是墙角的枯草

　　迈进昏暗

　　低头掸去的

　　不再是泥土……

　　相比收音机常年耳背

　　任由秦腔自喉部吼出故乡

　　月亮提前圆了大半

　　作者简介：

　　杜嘉俊，90后，宁夏平罗人。诗歌爱好者，现工作于平罗县姚伏镇沙湖居委会。文字散见《诗歌月刊》《散文诗》《作品》《黄河文学》等期刊，有作品入选《中国首部90后诗选》《华语诗歌双年展》。